第一百章 否极泰来(一)

      “找,找人…”

    叶玮低头蹲在地上,围过来的警,察和人群越来越多,他差一点就要承认克拉的事情了,但残存的求生欲没能让他说出口。

    “找人?找谁?”

    年轻的警,察转过脸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问道。

    “我找,孟龙。”

    叶玮低着头,看不见警,察的表情,只能靠运气硬着头皮回答。

    “带走,其他人继续搜。”

    一个年老一点的警,察发了话,年轻的警,察伸手抓住手铐中间的链子,把叶玮提溜了起来,押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上。

    主驾驶有个警,察在开车,副驾驶的位置没有人,后座只坐着叶玮和小警,察两个人。

    到这里叶玮差不多明白了,这些人好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然进门不超过一分钟,但他发现孟弋格早已人去楼空。加上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冲着这个传销组织来的。

    最可气的是,虽然叶玮百般解释,那些警,察还是断言他是这个组织中的一环。不然也不可能在这里待过离开了,又回来。

    叶玮一直表示自己是被骗,可孟龙的社会关系一出来,亲戚外的第一栏就赫然摆着叶玮的名字,简直就是百口莫辩。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叶玮被判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有期徒刑,两天后被押往东隅市监狱,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入狱。

    “艹!”

    叶玮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背时了,从毕业到现在就没有一件事情顺过。

    工作了碰到克拉那样的熊孩子,差点把自己弄死。当了三年的植物人。出院后房子没了,老爹还患了重病。想挣大钱给老爹治病,莫名其妙进了传销。最后间接害死了老爹,还被抓进监狱多了个案底。

    其实叶玮最恨的还不是这个,他只觉得冤枉。所有人都提前跑路了,就他撞在了枪口上。

    叶玮气急败坏的坐在地上,一边生闷气,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被分配到的房间只有三四十平米大,数了一下铺位,好像有十个个。此时是休息时间,有些人躺着,有些人坐着,基本都在自己位置上待着,只有靠门边的一张床是空着的。

    “这儿有人吗?”

    叶玮指了指那个铺位,有些人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他,有些人只是随意扫视了一眼,大多数的人连头都没有抬。叶玮自己讨了个没趣儿,只能默默坐下。

    “小子,你咋进来的?”

    刚坐下,旁边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的老爷们儿开始对自己这个新人产生了好奇。

    “我…我咋进来的…”叶玮挠了挠头,面露不忿:“我什么也没干,被一同寝三年的舍友骗了小一万,想回去找他就莫名其妙被抓来了。”

    “呵,你这说话跟放屁一样,谁信啊?”刚那老爷们儿把胳膊搭在了叶玮肩上。

    叶玮不喜欢这种感觉,搞得自己跟个物件儿一样。他自诩当过两年兵,做什么事情都目空一切,看不起别人,可如今现实让他闭上了嘴。

    “爱信不信吧。”

    叶玮往下撤了一下肩,那个男人的胳膊自然滑了下来。

    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僵住了,估计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人。但为了保持住风度,只微微撇了撇嘴。

    “你多少号啊?”

    估计是实在无聊,叶玮都替他尴尬,那个男人还在没话找话的问问题。

    “2023”叶玮如实相告。

    “成,那以后就叫你2023,你叫我八叔就行,知道不,对面这五个下周就转狱了。”

    不管叶玮想不想听,这八叔都在叨叨叨说个没完。没办法,叶玮只能朝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对面五个人早已对这见怪不怪,都在自己干自己的事儿。

    “为什么转狱啊?”

    为了让他不那么尴尬,叶玮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接上了他的话。

    “他们是呈州柳雁湾那边的人,犯事儿的时候柳雁湾还没有监狱,只能押来东隅。现在那边监狱建好了,就准备送到那边看管去了。”

    其实听八叔说话能感觉到他这人不坏,只是有些过分自来熟了。加上他脸型长且饱满,满脸横肉,所以给人的感觉不太好相处。

    叶玮若有若无的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络腮胡虽然剃掉,但又有点冒头了。

    “还有我头儿上这个,还有半个来月就出狱了,真好啊。”八叔突然感慨起来:“2023,你判了多久?”

    “15个月。”

    叶玮边说着,边四下里看了一眼,这里整体保温不错,穿着统一的棉服和鞋子,感觉要比孟弋格的地下室暖和不少。

    “真好啊,十五个月,那就快了。”八叔莫名的叹了口气,视线聚在了鞋尖上,半天没再说话。

    “我才刚进来啊。”

    叶玮觉得这人有些神经质,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准备脱鞋子。

    “刚进来,如果你像我们一蹲十几年,就不会觉得十五个月长了…是吧,柏澍?”

    八叔本来在跟叶玮说话,突然就提到了睡在右手边那个叫柏澍的男人。叶玮顺着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这张脸,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叶玮突然想起,三四年前,就在自己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叫柏澍的人天天出现在新闻里。

    普通的毛寸,一米七多一点的个子,身形并不魁梧,长得干干净净。除了发型,新闻里见到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几乎并无二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在那段时间几乎被封了神,就连新闻里都称他为:当代城市猎人,天生的杀手。

    事情还要从更早前说起,当地有一个工厂老总被人发现溺亡于自家工厂附近常用来排污的河里。这老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非法排序,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要不是上层路线走得好,估计早就坐牢了。

    这之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又一个建筑工地的总工程师被发现被砌在了还未完工的水泥墙里。现场还留下了一份a4纸打印出的稿件,上面写着此地开工之处出现过拆迁赔偿问题,工程师直接开着渣土机强拆,导致钉子户致残,最后直接甩钱了结。

    ……

    同类案件一年之内发生了七起,现场都会留下一张a4纸写明死者生平所做恶事,均是在行凶前一个小时送到死者手里的。

    事实上从第三起案件发生时警方就排除了模仿杀人,直接并案调查了。直至第七起案件发生,警方在受害者收到a4纸报警后开始部署,仍没能阻止受害者死亡。

    但这一次失策的是柏澍,死者在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扯下了他系在脖子上的红围巾。远方警察已经在追来的路上,自己却怎么也抢不回那条围巾,最后只能逃跑。

    就是这条红围巾,让警方把柏澍锁定成了犯罪嫌疑人。